红皮书

女武同人——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光明神看着对面的人皱着眉头,他是个新来的亡灵。新来的,有胆子向神说话的亡灵,灿烂的金发犹如圣光,虽然每天都有亡灵来到这里,再离开,可他们一个个都浑浑噩噩,低着头,沉默不语——直到这个特别亡灵。
“多少年没听亡灵说过话了?”光明神想“几千年?万年?还是我也不记了。那就听听好了。”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边城的酒馆里。”他开始叙述,黯然使琥珀般的眼睛而蒙灰:“那时候她还留着长发,黑色的头发绑成马尾束在脑后。”
然后,她就像一个梦一样闯入他的世界。一个甘美,而沉入错觉的梦。




那时她跟随在兰洛特的队伍里,英雄
兰洛特。他们的事迹足足可以写成三本长篇小说,当然,这其中有真实的故事,也有民间崇拜他们的人为其杜撰的故事。总而言之,他们在人民中声望很高。在这种乱世,这种声望甚至比得上一支军队的首领——而他们只是一只冒险队罢了,不过五个人。
而他,罗伦左.路易斯,当时还只是个普通的游吟诗人,没想到会在酒馆碰上他们。
“嘿,那边有个吟游诗人欸,”那个领头的剑士有着褐色的头发,应该就是兰洛特了,正指着他,兴奋的对队友说:“不如让他来唱一首个怎么样?就当庆祝任务完成了!”
“好啊,”女祭司笑盈盈的答道:“反正很久没听过了呢。”队伍中也没有其他人反对,便请罗伦左过去。
“诗人,”兰斯洛豪迈的说道“请随便唱些什么吧。”
罗伦左笑着说“英雄们是刚刚得胜回来?”
“啊,是的。”兰斯洛回答,“这次任务真的是不太容易呢。噢,还多亏了凯罗尔呢。”兰斯洛看向静静坐在一边的黑发女子,虽说到了酒馆,可是她身上的那把刀仍没有解下来,看来她是时时刻刻都保持戒备。
“在这里还带着刀不累么,凯罗尔?”坐在凯罗尔旁边的盗贼伸过头去问道。凯罗尔却只是淡淡的回答“不会。”
闻言,盗贼只是耸耸肩。
“啊,那么既然是这样,那不如就先唱一首《贝奥》吧,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再好不过。”兰斯洛身旁的女祭司微笑着回答。
罗伦佐拿出随身携带的鲁特琴开始弹奏。
他会为每一位可以称的上是【英雄】的人弹奏这首歌。迄今为止,他已经记不得他弹奏过多少遍,琴换了好几把,指法也愈发娴熟。有的人在他弹奏时会静下来认真聆听,然后喝彩,有的人会一边大吃大喝,等他演奏完毕之后随便敷衍几下。虽然反应不同,但是罗伦佐却明白,他们谁也称不上英雄,因为他们之中,谁也没能听懂这首音乐。
也曾经有研究音乐的学者请他专门弹奏,可是他们也只能听懂表面,因为缺少英雄气概,也无法真正体会。当然也不乏名门望族子弟或者是很有天赋的孩子想拜他为师,可是都被他婉言谢绝。永远只是低调的穿梭在无数冒险者中,为他们弹奏上一曲【贝奥】。期待着或许有一天能找到以为真正的英雄。
这回他也照常弹奏这首音乐,一边微微抬起头,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兰斯洛与她身旁的女祭司都听得很认真。
盗贼似乎不怎么懂音乐,因为他正往嘴里塞着各种食物,看样子是饿坏了。
魔法师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打着节拍。
那个还不把剑放下的剑士用叉子摆弄着盘子中的肉块。
还是……没有么?罗伦佐不禁有些失望。他本身对兰斯洛报了很大的希望的,可是他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生则不凡,何必尘土。】他轻轻的唱出最后一节。
【生则不凡,尘土之中。】
【纵然不凡,尘土与共。】
【尘土往来,只我独行。】
女剑士忽然僵住了,抬头向罗伦佐看过来。
【尘土往来,只我独行。】
深黑色的眼睛,如同最黑暗的夜空。却不染一丝杂质。
四目相对,罗伦佐却忽然激动起来,这正是他所希望的,经历杀戮危机,却仍然,清明的目光。代表着她内心深处的高傲。
但只是一眼,她就又低下头,迅速把摆弄半天的肉块吃了下去。
一曲终了,罗伦佐向诸位行礼以示感谢。
“真是很不错呢。好久都没在听过这么好的音乐了。”兰斯洛毫不吝啬的赞美。“你说呢?芙雅娜?”兰斯洛一边看着身边的女祭司一边拿出两个金币递给罗伦佐。
“不,不用了。”罗伦佐灿烂的笑着拒绝了报酬。他急着去向哪位剑士讨教一番——如果能粘在人家身边就更好了。【事实上这个家伙一点也不缺钱。】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了一位【英雄】。
他不再理会兰斯洛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再没抬头看他的女剑士面前。
“你好,我的名字是罗伦佐……嗯,罗伦佐.路易斯。”他拉开椅子坐下,用这辈子最动人的笑容“有幸认识你么?”女剑士抬起头,在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也不自觉愣了一下,才淡淡的说道“你好。我叫凯罗尔。”

在他们的初遇多年以后,罗伦佐才知道原来那天一向冷静的凯罗尔之所以在看见他的笑脸那一瞬间会不自觉的愣住是因为那是凯罗尔生平第一次见到那么白痴的笑脸。【凯罗尔自己说的。】

于是,兰斯洛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位吟游诗人。这位诗人不仅有充足的体力能跟的上队伍的前进,甚至拥有广泛的人脉。的确帮上了不少忙。
其实不难发现这个诗人是为了谁,因为他几乎一步也不曾离开凯罗尔。
自然也不难发现凯罗尔的态度,因为她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兰斯洛。
而兰斯洛呢?……啊啊那个女祭司真是温柔可人啊……
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罗伦佐也没办法,他曾经想过,是否可以帮上凯罗尔一把,不然凯罗尔肯定一辈子不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在他苦苦暗示明示凯罗尔的情况下,只得到了一句【我爱他与他无关】的答复。
真是没办法,他只好从兰斯洛那边下手。可是横看竖看兰斯洛那边都没有可趁之机。一个是世人敬仰的大英雄,一个是长的漂亮身材又好个性也不错的女祭司。怎么看人家这一对都金童玉女搭的不行。
其实凯罗尔也挺漂亮的啊。属于那种很干脆利落的女孩子。身材嘛……啊呀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不太好评论的。
总而言之,凯罗尔要是想在美貌方面胜过芙雅娜是不太可能。
反正凯罗尔比芙雅娜很棒。罗伦佐坚定的认为。于是罗伦佐继续跟在凯罗尔身边。
于是他只能看着凯罗尔跟着兰斯洛。
有一回战场上,兰斯洛一个失误被敌人一刀砍中肩膀。凯罗尔瞬间就回手帮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第二剑,那几乎是一种本能。芙雅娜冲上来给兰斯洛疗伤,凯罗尔很知趣的继续战斗。然后就听见后面兰斯洛吼芙雅娜【你来干什么?我的伤没事!你别管快退回去!】。罗伦佐没看清凯罗尔的表情,只是在听见兰斯洛的话之后只想冲进战场把凯罗尔拉出来。但是他没能做到,因为他刚走近就被砍了,最后还是凯罗尔救了他。
那次战斗结束后兰斯洛和芙雅娜吵了一架。原因是芙雅娜冲上了战场。
那天凯罗尔自己包扎了伤口。同样是自己包扎伤口的罗伦佐陪着她。
【你去找芙雅娜疗伤吧。】凯罗尔说。
罗伦佐装睡,后果是凯罗尔忍着没揍他。但是很久都不理他。
直到凯罗尔生日那天,罗伦佐托自己的某为精灵朋友带来了精灵族特制的发饰。凯罗尔说自己不适合它,应该像芙雅娜那样的女孩子才合适。
罗伦佐笑笑说这种发饰配黑色才好看。
也就是当天晚上,芙雅娜再也不是“女孩”了。这件事情是兰斯洛说的。
当时罗伦佐很紧张的看向凯罗尔,谁知道她居然一下子搂住罗伦佐,笑得开开心心的。
大家似乎都松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样。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凯罗尔仍陪着兰斯洛征战四方。
再后来,兰斯洛成了整个大陆的圣王。果然不出所料的要正式娶了芙雅娜。
婚期将近,偏偏这个时候魔族攻关。
他说,魔族残孽,不足为虑。
他说,凯罗尔,你是我最信赖的人。
于是圣王大婚,全城欢庆三天三夜。
凯罗尔带兵,直奔边关,开杀。
本身罗伦佐本身是抱定【就是你打死我也得带着我的尸体一起去】的心态要跟凯罗尔过去的。
但没想到凯罗尔却问【你去做什么?拖后腿么?】
兰斯洛也是打定不让罗伦佐去陪着凯罗尔,于是直接下令让他负责婚礼上的娱乐项目。
罗伦佐听到命令的时候恨不得把琴摔兰斯洛脸上。【你结婚关我什么事儿啊!!】碍于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罗伦佐还是没法爆粗口。
没办法,罗伦佐只好决定等把事情都安排好以后再过去。
还没完。还没等罗伦佐过去,前线就传来急报,兵力不够。
魔族余孽三万。而凯罗尔只带了三千。
罗伦佐听到这个消息是因为圣王拒绝见那个传急报的人。那个还没洗去身上血污的将士病急乱投医找到罗伦佐。
罗伦佐马上丢掉手头的事务想办法。不能指望兰斯洛。这家伙恐怕是认定了凯罗尔这时候传急报就是为了破坏他的婚礼。这分明是对凯罗尔的侮辱,既然兰斯洛会对凯罗尔抱有这种想法,就说明他从来都不了解凯罗尔,从来都不。
可是还能去求谁呢?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这场浩大的婚礼。为他们的圣王。
罗伦佐没办法,带着这名将士就跑去兵营调兵。军规森严,没有圣王的旨意去调兵简直不可能。好在凯罗尔军中威望高,还是有很多将士宁愿触犯军规也要去前线追随凯罗尔的。
于是罗伦佐就顺理成章的带着人过去找凯罗尔了。他带了三百人。谁都清楚这远远不够。
其实谁都知道这件事。凯罗尔一直爱着兰斯洛,只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兰斯洛与芙雅娜两情相悦。所以所有人都在装傻,装作不了解一切真相,连兰斯洛自己也是。
他不愿意明确说出来,可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只有凯罗尔一个人坚持着。坚持为他战斗,为他做好一切能做的事。
罗伦佐知道,假如他不带这三百人过去,凯罗尔也会死守在前线,没有兰斯洛的命令绝不后退。
兰斯洛……你真的宁愿冒着放弃自己领地的危险也不愿支援凯罗尔?

他看到凯罗尔的时候,正在战场上。他没见过她那么狼狈。
她实力非常强,甚至强于兰斯洛。甚至给罗伦佐一种错觉,那就是凯罗尔绝对不会败。
直到他看到这样的凯罗尔,满身是伤,盔甲零落,却仍然没有半点撤退的意思。
用凯罗尔的话说,那是一场死斗,若是能赢,就是战略性的胜利,对战局有莫大的帮助。
……总之很重要就是了,罗伦佐是这么理解的。所以他就也加入了战局

再后来……他重伤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凯罗尔少见的一脸憔悴的现在床边,见他醒了,冷冷的扔给他一句【没战斗力就别上战场,免得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罗伦佐只是无奈的笑笑。
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一个通信兵模样的人正告诉凯罗尔圣王大婚的盛况。
罗伦佐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相比之下凯罗尔显得十分平静,脸色都没变。
【以后要是找死的话来说一声。免得给你收尸都还要找尸体。】凯罗尔这么说了一句就走出帐篷。
罗伦佐很想追出去,可是他发现他似乎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后来他才知道这叫【内伤】,是内脏受伤。没法医治。
后来他就发现,身体越来越虚弱,甚至会不断咳嗽而吐出点血之类的。
他没告诉凯罗尔。
直到战争胜利。以三千人【三千三百人】大胜魔族三万人。
自从受伤以后罗伦佐就再没上过战场,可是战场的残酷也是他亲眼看着过来的。
凯罗尔变得越来越有威严,完全带上了长年与血腥沾染的令人畏惧的气场。
她把头发剪了。虽然她没有对罗伦佐说起过,但是罗伦佐知道,那是战场上敌人差点砍掉她的脖子,幸好她躲的及时而只砍断了头发。
回城的时候,圣王圣后出城亲自迎接。
真是莫大的礼遇。
罗伦佐心里一阵冷笑。
圣王就是圣王,怎么还会是兰斯洛?不,不对兰斯洛就是圣王。
热烈的欢迎仪式在没有任何感情的问候下显的软弱无力。
圣王不会知道她出生入死多少次。
圣王不会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
晚上的庆功宴热闹无比,笙歌阵阵,庆祝英勇的战士得胜归来,庆祝着凯罗尔神话一样的胜利。
三千余人与三万余人的厮杀。她还是胜利了。
罗伦佐又灌下一杯麦芽酒。起身向兰斯洛走去。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假如兰斯洛不爱她,就请放过她。
罗伦佐的意思很简单,毕竟凯罗尔是女孩子,他不希望凯罗尔再上战场,无论有没有战事。
如果直接找凯罗尔说的话,八成会被吼回来。所以罗伦佐还是决定去找兰斯洛说说看。
没想到兰斯洛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轻松的说告诉罗伦佐,其实罗伦佐不用来说他也认为凯罗尔身为一个女孩子不用再上战场了。
下一秒发生的事让罗伦佐彻底爆发了。
因为兰斯洛站起来,以一种很少见的平静的声音宣布他向凯罗尔求婚。
那种平静到冷漠的声音。
你并不爱她,不是么?罗伦佐问。
对,我不爱她。圣王的笑容完美的无可挑剔。
回应这种笑容的是罗伦佐狠狠的一拳。兰斯洛没有躲开。但是凯罗尔冲了过来一把将罗伦佐拉开。
【抱歉,陛下,我想罗伦佐他是喝多了才会做出如此不合礼节之事。】
【无妨。】
【我想陛下或许也是一时兴起而说出那种话。】
【不。我没有喝醉。】
观众适时的欢呼解开了所有尴尬。
为国家的胜利欢呼,为他们的圣王欢呼。凯罗尔欢呼。
不,不是凯罗尔,是【武妃】。
罗伦佐被凯罗尔拉出人群,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你开心么?凯罗尔。
她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
凯罗尔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目光隐约和多年前那种干净的感觉重合。
罗伦佐忽然笑出来了,这么多年她果然没有变。
她还是那个真正的英雄,经历世事沧桑而不该本心的英雄。
你还爱着他么?凯罗尔。
为什么不放过自己呢?凯罗尔。
生则不凡,何必尘土。
你向往的是哪里呢?

圣王与武妃的婚礼不逊色与芙雅娜。更何况武妃在人民心中的声望更是比芙雅娜高了不知多少。
所有人都开始称呼她【武妃】,甚至有人因为她卓越的战功而认为她是神明。
可她只是凯罗尔。

罗伦佐没去参观他最好的朋友的婚礼。其实他也很想看到凯罗尔穿婚纱的样子,他也很想看凯罗尔最终嫁给了她心爱的人。只是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不如从前那样的体力。以及从深处传来的阵阵疼痛。
罗伦佐不想以这种样子见到任何熟悉的人。所以他早就找个借口离开了王宫。
凯罗尔大婚的那天,他正带着席维坐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教他唱【武妃歌】。

三个月后,武妃失踪。全国上下一片哗然。随即就传唱开来另一首【武妃歌】。
说武妃完成了帮助圣王统一的使命而化作流星,回到神的身边。
罗伦佐听到这首歌时只是笑了笑。
凯罗尔还是凯罗尔。


【你注视的到底是哪里呢?】
【星火磷光,四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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