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皮书

西风

轰炸机接近的时候,你还趴在战壕里。将耳朵贴近土堆和石头,试图把自己也融入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中。
什么都没了。别动那些空的跟肚子希望的弹药匣。你安静的闭上眼睛,令全身都放松下来。大家都在忙自己的,谁也不看谁。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那个人紧紧盯着你。
进攻还在继续。机枪和人类嘶哑的吼声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仍然一动不动。只是把身上的大衣裹的更紧一些。
你能感觉到一点风。混杂着火药和死亡的气息。是弹药击中身旁的土地的结果还有碎弹片划破你的脸。
是西风么?
那个看着你的人还没把眼睛闭上。但是他的整个头消失了一半。
是西风么?是西风带来的乌云。
轰炸机接近了。你能听见他们盘旋在上空所发出的振动声。
那种振动声像是音乐,你觉得它熟悉无比。
是什么音乐呢?你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上有冰凉的东西滑下来。大概也是西风带来的。
对,你想起来了。是那首【西风颂】。歌词好像是一个诗人的诗。
那个一直盯着你的人终于消失了。连半个头也没留下。他也变成了西风。
【狂野的西风,秋日生命的气息。】
喔!对,没错。就是这个调调。你微微笑着,忽略过血腥的气息。就是这个调调,配上贝斯和架子鼓。你在酒吧里听到它,就爱上了那种狂妄的感觉。
对!生命的气息!西风那狂野的,追逐着自由的灵魂!他是为了西风来到这里的。为了西风。
你缩写脖子,竟然重新想起了自己学生时代时候的事。想到自己骑着破旧的单车,绕过花花绿绿的小摊。口袋里一个子儿也没有,你就开始大声的朗读【西风颂】。
幼发拉底河畔的人们都看着你。在夕阳下。
【我为追逐西风来到这里。】
他们退的远远的。枪炮声忽然停止了下来。
你满足的笑着,夕阳下的人们注视着你。注视着骑着单车的你。注视着拿着枪的你。
也注视着你蜷缩进灰尘的大衣。西风会为你弗去灰尘么?
它们接近了。
西风远了。
别动。
西风远了。
【我为追逐西风来到这里】
最高潮的那段你忘记了。怎么也想不起来。
头顶上的轰炸机一个俯冲。
西风将近。
你忽然睁开眼睛。想喊出那个句子。忽然看见满天火光奏着西风而起。
那是怎么唱的?
你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狂暴的精神!奋勇者呵,让我们合一!
请把我枯死的思想向世界吹落,
让它像枯叶一样促成新的生命!
【 把我枯死的思想向世界吹落,
让它像枯叶一样促成新的生命!】
西风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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